新源县农牧民自发清挖毒害草

(通讯员 李金维 韦书娟
冯华)新源县是自治区畜牧业大县,草原面积广阔资源丰富,但是近年来毒害草危害严重,严重影响了牧民的放牧,新源县则克台镇牧民不等不靠组织民间力量集中挖除毒害草,恢复草原生态平衡。

7月13日,伊犁新源县别斯托克乡恰甫河加嘎村。

6月14日,记者从新疆新源县畜牧兽医局了解到,自今年5月正式启动本年度毒害草整治工作以来,该县累计投入人力13.1万人次、资金20余万元,目前33.9万亩的毒害草整治既定任务已经初步完成。

近日,记者来到则克台镇齐勒盖夏牧场,记者看见零星的毒草乌头草已从山顶蔓延到了山底下。随着天然草场载畜量严重超标,加之气候变化等原因,天然草场退化严重,以乌头为代表的毒草和不食草迅速蔓延,一定程度上危及着畜牧业的健康发展,当地牧民已经连续5年自发的清挖毒害草。

这是一个坐落在毒草中的村庄,这里有180户村民,村里村外,房前屋后,田埂边的山坡上,一种叫乌头草的毒草无处不在。

新源县天然草原面积761.66万亩,可利用面积688.92万亩,其中夏牧场229.58万亩、冬草场169.79万亩、春秋草场43.46万亩、冬春草场246.09万亩。根据2007年新疆农业大学和州治蝗办开展的草原毒害草联合调查结果,该县草原毒害草发生面积约为174.02万亩。

今年50多岁的努尔旦哈孜在齐勒盖夏牧场有将近500亩地的草场,家有200余头牲畜,他已在这里生活了近50年,熟悉这里的每一个角落。可眼下,而现在草虽然茂盛,牲畜却不能随便吃了,因为毒害草已占到了一大半。牧草量不断减少导致牲畜膘情下降。现在,他每去山上放牧一次见到乌头草就会情不自禁的挖掉。同时,还发动周围的邻居一起清挖毒草,他的3个子女也加入了挖草的行列。

村里任意一处,57岁的努尔孙汗
“闭着眼睛都能摸过去”。这位60多岁的老人已在这里生活了40年,熟悉这里的每一个角落。

据新源县草原站站长帕提汉·孜依那汉介绍,目前该县受毒害草影响的草场主要为夏牧场,白喉乌头、准葛尔乌头和纳里橐吾是最常见的3种毒害草,这些毒草生长在海拔1600—2600米处,根系发达,枝粗叶大,扩散能力强,制约了该县畜牧业的健康发展,尤其是卡普河阿克吾赞、窝日塔陶依节劳、布不拉克和乞儿盖等夏牧场较为严重。

毒害草的大量繁殖排挤了牧草,降低了草场的生产能力。新源县也尝试了化学除草,但是化学治理对生态系统的破坏大,人工割草不能根治乌头草,只有人工挖除可以根治乌头草。于是,每到夏季挖毒草成了牧民的重要农活儿,大人小孩都将乌头草视为敌人,挖草的牧民在草原上随处可见。

可眼下,他每去山上放牧一次,便会不安地瞅一眼他一直挚爱的草原。而且他每次上山总会拿上一把镰刀或者铁锹,见到乌头草就弯下身子闻一闻,这是一种毒害草,从2004年以来一年比一年多,样子很像包包菜,虽然他闻不出什么味道,但他感觉到了它的盛气凌人。

澳门新葡萄京棋牌官网 ,自2007年以来,新源县在自治区和州治蝗办的帮助指导下,每年都组织干部和牧民采取人工挖除、化学防除和围栏禁牧等方式综合施治,一定程度地遏制了毒害草在部分区域的蔓延,但是由于发生面积大、地形复杂等原因,仍有97.02万亩草原毒害草没有得到有效治理。

新源县则克台镇草原站站长努尔兰说:“则克台镇有6万亩草场,14万亩夏牧场,齐勒盖夏牧场有2个村的夏牧场每年都要挖1万亩的毒草,已经挖了5年了,牧民自发的挖毒草,这样可以使草畜达到平衡,毒草挖除后可以恢复草场的良性发展。”

中了这种草的毒,人、畜都会出现呕吐、腹泻、肢体发麻、呼吸困难等症状,治疗不及时很容易导致死亡。

鉴于毒害草久治不减的严峻局面,2016年11月,新源县委、政府决心利用未来3年时间,举全县之力对毒害草进行集中整治。在毒害草整治行动中,新源县采取政府引导、牧民实施的方式,牧民为毒害草防除工作的责任人。今年,近34万亩的任务被分解至13个乡镇场51个村队4932户牧民,并通过层层签订毒害草防除责任书,将防除任务落实到户、到人,为今年的毒害草防除工作奠定了坚实基础。

努尔孙汗朝着这株草狠狠砍了一镰刀,然后戴上口罩和手套一把抓起这株草使足了劲扔了出去。

据悉,本年度毒害草整治的初验工作已于6月10日开始,初验采取实地测量和随机的方式,抽样检验合格标准有3项:将毒草连根彻底铲除;挖出的土不能撂到别处伤及牧草;每100平方米毒草株数不超过5株。为了取得实效,2018年5月还将进行复验,验收不合格者将被责令重新治理。

“这草害人不浅啊!”他说,这种草先是长了一两亩,后来就占据了上百亩地,只在平地上生长的这种草居然疯长到了山上。

努尔孙汗只是伊犁河谷4万多名向毒害草
“宣战”的牧民之一,他的4个子女也加入了挖草的行列。

努尔孙汗家有300只羊、40匹马和30头牛,以前,除了自家的牲畜外,他们还帮农区的人带放牲畜,但现在光自家的牲畜上山吃草他都心疼,生怕好草被吃光了。

在努尔孙汗的记忆中,上世纪70年代那拉提草原的牧草能长到1米高,根本看不见吃草的羊,而现在草依然茂盛,牲畜却不能随便吃了,因为毒害草已占到了一大半。牧草量不断减少导致牲畜膘情下降,牲畜的越冬死亡率增高。

据当地政府部门调查了解,入侵伊犁草原的有3种草:毒草、害草和不食草,主要有乌头、野麻、苦豆子等,主角是乌头草,主要分布在夏草场和冬草场,它的块根、种子都可以繁殖,一株乌头草的种子有180粒-2000粒。毒害草大量繁殖排挤了牧草,降低了草场的生产能力。毒害草面积以新源县最多。

努尔孙汗说:“毒害草直接影响着牲畜的生存,也威胁着生存在这里的人。”他还记得,去年有几只羊碰到一种叫“狼毒”的草后,鼻子和羊身被草上的小刺刺得流血,然后,羊慢慢死了。

新源县畜牧局局长努尔夏提说:“自从毒害草开始不断蔓延,一切都变了。”

“春天毒害草开的花白花花一片,风一吹,花随风飘散,飞到哪里就在哪里生根发芽;到了夏天,到处都是深绿色的毒害草,一簇簇很茂盛。”努尔夏提说,冬末春初,毒害草的叶子枯萎,茎却活着。

新疆农业大学草原业工程学院副院长、博士生导师安沙舟说,目前,以最快的速度在伊犁草原上繁衍的乌头草有5种,其中,白喉乌头侵害最严重,其次是准噶尔乌头,误食有巨毒的乌头草0.02毫克就会致人死亡,牲畜误食后,一个半小时后就会死去。去年8月,新源县塔勒德镇的20头牛就因误食乌头草而亡。

“毒害草简直就是霸王草!”伊犁草原上的众多牧民感叹,“有毒害草就没其它牛羊可以吃的草了。”人们对毒害草深恶痛绝,但又有无奈和担忧。

在新源县阿吾赞夏牧场上,记者经常见到有上千只牛羊的。46岁的夏力肯放着400多只羊。

“以前给别人带放牲畜是家常便饭,没人管。”夏力肯说,所谓的“带放”就是农区里的牲畜让牧民放,按不同的牲畜给不同的报酬。

正在放牧的艾力说,他看护的羊群主人是新源县的,去年雇主卖了一部分羊,不然他的羊群也有1000多只。和他们一样,近几年来,很多牧民都这样超载放牧。

“再不行动,这些牲畜就会被饿死。”新源县畜牧局局长努尔夏提皱着眉头说,“早知道这样,应该早早控制载畜量,划分放牧范围。”

事实上,毒害草在伊犁河谷的蔓延之势远远超出了人们的想像。

伊犁州畜牧局毒害草防治研究课题组调查发现,伊犁天然草原上的毒害草发生面积达到1100万亩,占5100万亩草场的四分之一,其中乌头草主要分布在新源、尼勒克、伊宁县三地,有80余万亩;橐吾、狼毒草主要分布于特克斯县和昭苏县,面积约28万亩。而乌头草在部分草场蔓延最盛。

从今年5月8日起,新源县在伊犁州率先拉开了草原保护战的序幕。先由新源畜牧部门联系专家对草原毒害草进行调查,并建立防治实验区,随后给自治区畜牧部门打报告,希望给予扶持,消灭毒害草。

自治区畜牧部门立即给受到毒害草侵袭的县拨了30万元至200万元不等的除草资金。受侵害面积最多的新源县拿到了200万元拨款。受毒害草侵袭的各县的卫生、计划发展、财政等部门打响了一场除草大战。

“尽快除草还牲畜一个美好家园……”牧民们都收到了这样的宣传单。“毒害草这么厉害啊!怪不得我们家那些牛羊不吃长得那么高的草呢!”牧民们这才回过神来。随后,各个村开始组织培训班,村民们听畜牧人员讲解毒害草分辨知识和除草又不伤动物可食草的方法。特克斯县喀拉达拉乡牧民艾山别克说:“毒害草侵袭草原,我们很心疼,除毒害草我们义不容辞。”

治理只能人工挖除

因为除毒害草目前只能靠人工挖除,伊犁州的牧民们与毒害草进行着拉锯战。

“这草是
‘我进它退,我退它进’!”7月14日,努尔孙汗说,他家已铲除了120亩毒害草,现在又给他家分了60亩毒害草的清除任务,他属于村里的除草积极分子。

当天,阿吾赞夏牧场上下起了小雨,但还是有几十个牧民在挖草,他们边干活边聊着各自的挖草任务,因为他们与乡镇签订了目标责任书,各县委、政府下了一道3年内清除毒害草的死命令,任何部门和个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完成任务,任务完成得好的牧民还可以获得适当奖励。

各乡镇还出台了毒害草挖除任务分配表。每个参与单位先发放15000元,然后按照毒害草侵害程度进行分级,每亩地按6元到10元不等对牧民进行补助,为防止牧民在挖除毒害草时中毒,卫生部门还派出医疗小分队驻扎在夏牧场。

牧民塞力提和其他人一样,戴着村里发的口罩和手套,用铁锹在草丛中来回拨了拨,朝着一簇乌头草挖了下去,连根挖出,然后再用土填平了挖草形成的小坑。

这种挖草的方法并非大家凭空想出来的。两年前,新疆农业大学和伊犁州治蝗办有关专家就在全州侵害最严重的阿吾赞夏牧场进行了乌头草防治实验,伊犁州畜牧局原党组书记、草原毒害草防治研究课题组负责人之一的李学贤说,他们的实验方法主要采取了人工挖除、人工割草和化学防除的对照实验。

对比发现,化学治理对生态系统的破坏大,人工割草不能根治乌头草,只有人工挖除可以根治乌头草。

于是,挖草成了牧民的重要农活儿,大人小孩都将乌头草视为敌人,挖草的人在草原上随处可见。

伊犁州畜牧局工作人员说,7月底,新源、特克斯等县今年除毒害草的任务会完成。现在,已挖除毒害草的草场用围栏围了起来,马、牛、羊在里面悠闲地吃草,景色美不胜收。

毒害草为何疯长?

近年来,毒害草为什么会疯狂生长?不少人认为是外来生物入侵造成的,但安沙舟否定了这个猜测。他说,毒害草和不食草本身就存在于伊犁草原上,只是生长量少,人们过度放牧后,可食草不断减少,就给毒害草提供了很大的生长空间,导致了它们的疯狂生长。

“伊犁目前还没有出现生物入侵现象。”安沙舟说,毒草引发的生态危机,督促人们更深入地解析莫测的大自然,关爱草原。

防治毒害草滋生蔓延难度大,是目前伊犁恢复草原生态工作的一个难题。而毒害草滋生蔓延与过度放牧有关。

伊犁州草原监理站的一份统计数据显示,2004年全州牲畜总数为1279万头,夏牧场超载251.43万头,春秋牧场超载341.66万头,冬草场超载319.28万头,冬春草场超载155.67万头。

安沙舟说,毒害草增多是草原退化最为明显的信号,研究发现,草原退化是人口压力和牲畜超载放牧的直接结果。除了人工挖草外,目前尚没有更加有效的防治毒害草的手段。配合这种方法,可在牧区和农区提倡圈养,控制草原上的放牧群,在草原上划分放牧区域。

伊犁州草原监理站负责人告诉记者,过度放牧的原因是缺少有效的监管机制和处罚依据。

令人欣慰的是,伊犁州大多数县市已意识到过度放牧的负面影响,采取了针对措施。如新源县引导牧民核算载畜量,让多余的牲畜下山到农区圈养;特克斯县以“小畜换大畜”(即鼓励农牧民养殖牛来代替羊)的方式来改变草场利用方式;巩留县实施围栏、休牧、禁牧等多种措施,退牧还草。一些县市也逐渐实施“暖季放牧,冷季舍饲”的方法减少对草原生态的破坏。

“完善并落实草原承包经营制和草畜平衡制度,加大草原保护资金投入力度,建立草原生态补偿机制,使牧民逐渐摆脱对天然草场的依赖,也是保护草原生态的重要方法。”伊犁州草原毒害草防治研究课题组负责人之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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